第一講
----------------------------------------------------------------------------------------------------
一、阿斯蒂克斯(美學)
德國哲學家鮑姆嘉通(Alexander Baumgarten, 1714-1762),最先提出美學(Aesthetics)一詞,在他的論文《關於詩的哲學思想(Reflections on Poetry)》 (1735初版) 。1750年出版專著《美學(Aesthetica)》第一卷,人們尊稱「美學之父」。鮑姆嘉通陳述,將感識(sensation)和感知(perception)排除在知識之外將會是一種錯誤,感識和感知也提供了等同有效對真實的概念化(正如卡式邏輯所為)。鮑姆嘉通相信藝術作品的美感價值,是在觀眾中由作品產生鮮明經驗的能力所決定。(Csikszentmihalyi, 1990)藝術家要表現他對於他所面臨的實在的感覺,也即是表達他對於實在的認識,對於實在的知解。
這一Aesthetics語詞,也可拼成æsthetics和esthetics,這個字源自於古希臘拉丁文αἴσθησις(aisthetikos, 其意 "esthetic(美學的), sensitive(敏感的), sentient(有感識能力的), pertaining to sense perception(有關感官感知的)") ,而這個詞αἴσθησις(aisthetikos)又源自αἰσθάνομαι (aisthanomai, 其意 "I perceive, feel, sense(我感覺到)")。(參看WIKI Aesthetics)
正如科學(science)一詞,它不是研究「科」的學問,在中文裡它是一個雙字詞。同樣地,美學(Aesthetics, 阿斯蒂克斯)也是一個雙字詞,它絕對不是研究「美」的學問。「美」的研究是美學的研究範疇之一,但不是全部。
有關Aesthetics這個字的中文翻譯有「美學」、「審美學」、「美的哲學」。QUENCY僅採WIKI的直接英中對譯的「美學」一詞,並自創音譯「阿斯蒂克斯」直接代表原字。而Aesthetic這個字則有「美學的」、「審美的」、「有美感的」、「美的」、「藝術的」、「有關美的」、「具有審美趣味的」翻譯,做形容詞使用,其意是Aesthetics的形容詞,故QUENCY只採「美學的」做為翻譯。若做為名詞使用,則有「美學標準」、「美感」、「審美觀」的翻譯,QUENCY也只採「美學」做為翻譯。因為「美學」的內容涉及到美學的標準、美學的感覺、美學的概念......。至於「美感」一詞,在中文翻譯上,有兩種意思:一為「美的感覺(Sense of Beauty)」;另一為「美學的感覺(Aesthetic Sense)」,QUENCY為了避免混淆,把「美感」只用來陳述美的感覺;至於Aesthetic Sense就全譯成「美學的感覺」,代表源自美學這一範疇下所獲取的感覺,而非只有美的感覺。坊間的書籍翻譯多有混用,若書中出現「美感」一詞,讀者應該要審慎地了解其意,不然就永遠都弄不清楚了。至此,坊間常用的「美感經驗(Aesthetic Experience)」實則為「美學經驗」或「美學體驗」。所以杜威所講的「藝術即經驗」實則可擴大為「美學即經驗」的概念,這當然是QUENCY自我演繹的推論。
有關感知(sensation,感覺)和認知(perception,知覺)的研究,已在心理學有十足的進展。如何沿用心理學的研究,來將美學轉出哲學的討論,並成為一種科學,是QUENCY在此討論的主要作為。
依鮑姆嘉通的陳述,感知和認知也提供了等同有效對真實的概念化。QUENCY在此明確地說明:阿斯蒂克斯(美學)是真理、真實的等效理論(Aesthetics is an effective theory of Truth ),阿斯蒂克斯(美學)也是科學的等效理論。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在《大設計》一書中說到「等效理論,提到「由此可見,以基本物理法則預測人類行為非常不切實際,所以我們採取『等效理論』來因應。在物理學上,等效理論是指將觀察到的現象納入一個模型架構,而不用詳盡描述背後過程的每個細節。例如,我們無法將身上所有原子與地球上所有原子間的重力作用方程式一一解出,但實際上只要幾個數字(例如人體總質量),便可描述一個人與地球間的重力作用。同樣地,我們無法解出繁多原子和分子的行為方程式,但是已經發展出「化學」做為等效理論,足以解釋原子和分子的化學反應,而無需交代每個交互作用的細節。就人類來說,我們無法解出決定人類行為的所有方程式,所以採用人具有自由意志的等效理論,而研究人類意志與由意志所生行為的科學便是「心理學」。經濟學也是一項等效理論,是以自由意志的觀點再加上人會評估機會成本並做出最佳選擇的假設而成。不過,經濟學在預測人類行為上成效平平,因為人類常常做出不理性的決定,或者誤判決策的後果,所以世界總是一團糟!」(Stephen Hawking, Leonard Mlodinow/郭兆林, 周念縈 譯,2011)
阿斯蒂克斯(美學)與真實具有再現的關係。美學與真實的這種再現的關係決定了美學可以揭示現實世界的真實,因此美學具有真實性。真實的葡萄是被再現的對象,而繪畫則是再現物,兩者間的摹寫程度體現為真實與美學間的相似程度。摹寫的愈逼真,愈相似;摹寫的愈粗略,愈不相像。若把畫的像不像,拿來做為美學的評價,那就落入老窠臼(ㄎㄜ ㄐㄧㄡˋ)了。正如彫塑家朱銘的作品,取其意像,而非形像,但並不減損作品的美學評價,也不減損作品的再現真實,更甚者超越了真實,創造了朱銘心中自我的真實。
女性靠什麼方法挑選伴侶?過去的典範強調明顯的外在條件,如另一半的個頭兒、力氣、資產。但新墨西哥大學(University of New Mexico)生物學家藍迪‧桑希爾(Randy Thornhill)和維也納大學(University of Vienna)心理學教授史帝文‧甘傑斯特(Steven Gangestad)發現,女性其實有更厲害的評量工具。
他們請女性受訪者從一組相片中挑出她們希望成為孩子父親的人選。當時這群女性所拿到的男士相片裡,有很帥但長得不太對稱的候選人,以及不太帥但長得很對稱的候選人。結果幾乎不分文化種族,所有女性都選擇看起來很對稱的男性。
為什麼對稱會重要到成為人類的擇侶標的?其他研究專家已證實,左右對稱是優良基因最清楚的外在指標,不僅人類如此,所有生物都一樣。換言之,當女性挑出高度對稱的男性作為伴侶時,等於找到她所認定的最好基因,同時代表提高製造優良後代的機率。(Joel A. Barker、Scott W. Erickson/高子梅譯,2006)
霍金也在《大設計》談到一個好的模型擁有如下條件:一、優美;二、幾乎不含隨意或可變動參數;三、吻合並能解釋現今所有觀察;四、對未來的觀察能做詳細的預測,若預測未獲證實,可推翻或證明模型是錯誤的。其中第一項,他解釋到「這些條件顯然有主觀成份。例如『優美』本身並不容易測量,只是科學家很重視這點,因為自然法則本當將眾多複雜的特例化約為簡單的公式。優美指的是理論的形式,但是與不具可變參數也有密切關係;若是理論帶有雜七雜八的參數,可就很難稱得上優美了。借用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一句話,一項理論應該盡可能簡單,但應不過於簡單!托勒密將周轉圓加入天體的圓形軌道中,是為了讓模型能更正確地描述天體運動。他原本能夠加入更多周轉圓,好讓模型做出更正確的描述,不過雖然愈複雜可以讓模型愈正確,科學家卻認為變造模型來配合特定的觀察並不是好事,比較像是資料目錄而非理論,難以成為有用的原則。」
二、阿斯蒂克斯(美學)哲學的期望
在我們這個時代,阿斯蒂克斯(美學)仍然位處於哲學的一個分支(參看WIKI美學)。我們對於心理學的研究提供了阿斯蒂克斯(美學)獨立成為經驗科學(experiential science)的可能。經由心理學所稱內部經驗(internal experience)的研究,也就是對我們自己的感覺(seneation)、情感(feeling)、思考(thinking)進行的研究,都是與外部經驗的客體(objects of external experience)截然不同的東西,而這些外部經驗的客體形成了自然科學的題材。人類本身,不像他外部表現的那樣,而是像他用自己的直接經驗表現的那樣,是心理學要解決的問題,也是阿斯蒂克斯(美學)所要解決的問題所在。
借助心理學的研究方法,我們應把阿斯蒂克斯(美學)建立在心理學的基礎之上。而我們僅需一種哲學,其思辨價值在每一步上都歸於心理的事實。在接下來的討論中,我們必須避免糾纏於哲學的糾葛中。
相對的研究中,Jacobsen(2006)提出一個美學心理學(審美心理學,psychology of aesthetics)架構,分別是:心智(mind)、身體(body)、內容(content)、人(person)、環境(situation)、時間(diachronia)、跨文化(ipsichronia)。(Jacobsen, T. (2006). Bridging the Arts and Sciences: A Framework for the Psychology of Aesthetics. Leonardo, 39(2), 155-162. )
Figure: Jacobsen’s Framework for Psychology of Aesthetics. Jacobsen’s Framework for Psychology of Aesthetics. —Image Credit: Jacobsen leanpub.com/UX/read#e-jacobsen
QUENCY所要討論的是以心理學為基礎的美學,至於其架構為何,尚待QUENCY的研究。
三、哲學中的美學回顧
今天的美學思想受制於過去的哲學的影響,而且過去的哲學已然成為普遍的教育意識的一部分。我們必須重新回顧過去的哲學中的心理學、美學思想,檢視這些觀點是否會妨礙我們對事物進行實事求是的思考。
最早的心理學是唯物論(materialism)的心理學:心靈(mind)是空氣-無論這種物質多麼微小、稀薄,以致變成非物質化的東西,它總是某種形式的物質。柏拉圖是第一個將心靈與肉體分開的人。他認為心靈是支配肉體的。亞里斯多德試圖將這兩種對立物協調起來。他看到了在各種動物中心理的運作,他說心靈是一切有機體形態的創造源。按照他的理論,甚至植物也具有心靈。亞里斯多德已滲透到心理經驗的事實。是他首次將心理學作為一門獨立的科學。獨立出基本的心理活動,並提示了它們的因果關係。
中世紀完全受制於亞里斯多德的理論,即認為心靈是生活的本源。隨著現代時期的來臨,心理學也像其他領域一樣,開始了柏拉圖主義(Platonism)的回歸,現代自然科學的發展所成就的機械形上學,也與這種回歸結合起來,取代了亞里斯多德的哲學思想。成就了心理學的兩大學派:唯靈派和唯物派。
笛卡爾將心靈界定為一種唯一的思維實體。將心靈歸之於脫離肉體的一種原始存在,心靈以永久佔有的方式承受了所有超越可感知經驗界限的那些觀念。笛卡爾認為把心靈和軀體的聯結處定在大腦中的某一部位,心靈在此處受到外部世界的一些過往的影響,並反過來對軀體產生影響。
在美學領域中,有兩派思想最具影響力:一派是出自柏拉圖和亞里斯多德的模仿說(The Theory of Imitation);一派是出自柯勒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 1772-1834)及其他浪漫主義者的想像說(The Theory of Imagination)。
柏拉圖與亞里斯多德認為,藝術是從人類本然的模仿性向和模仿時的愉悅產生的。希臘文mimesis(模仿)是techniko和mousike的結合。techniko是以手工技術來製作的方式;mousike(music)是詩、音樂、舞蹈等動態表現。希臘文中的「模仿」不同於現代所謂「模仿」,在概念上,應為「再現的表現」。
遊戲說(The Theory of Artistic Play)是由康德所提示,而由德國大詩人席勒(Friedrich Schiller, 1759-1805)發揚光大。席勒堅持過剩的精力,乃是遊戲與藝術共同的根源。席勒說:「人唯有在遊戲中方能算人,也唯有當他遊戲的時候,他才能成為一個完全的人。德國杜賓(Tubingen)大學的藝術史家朗格(Konrad Lange, 1855-1921)主張:遊戲是孩提時代的藝術,而藝術是形式成熟的遊戲。QUENCY認為這不過是藝術分類的不周延,就現今的說法,遊戲可就是藝術的一項分類。孩提的遊戲雖是不成熟,但不能排除其創造的有效性。其美學的品質,則端看其內容和表現的程度。
美感(sense of beauty, 1896)一書的作者桑塔亞那(George Santayana,1863-1952)說:「美乃是靈魂與自然一致所產生的結果。」他說美是客觀化的愉悅(objectified pleasure)。他指出人類有一種傾向,人們常將自己的心理狀態投射到客觀事物或自然現象中,在不知不覺間,漫把這些主觀的狀態當作客觀事物的性質。美,在桑塔亞那看來,是一種愉悅。馬歇爾(Henry Marshall)曾說:「美即永恆的樂土。」;鮑桑葵(Bernard Bosanquet)說:「最簡單的美感經驗,始於愉悅。」
延伸閱讀:桑塔亞那-美感
法國著名的美學家魏朗(Eugene Veron, 1825-1889)所著的「美學」(1878)把藝術界定為情感的表現。他認為情感是使得藝術產生的決定因素,藝術品的價值,全看它表明或解釋情感的能力,究盡達到何種程度。
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Leo Tolstory, 1828-1910)認為每一種藝術品都會使接受它的人進入某種關係場合,不僅能與產生藝術品的人產生連繫,同時也會與其他也接接受相同藝術的人發生聯繫。換句話說,藉由藝術與別人作情感上的交流。托爾斯泰主張一切藝術都應該聯合群眾,即藝術是大眾的藝術。藝術家傳達的情感,應被大眾所接受,並引起大眾的響應;大眾的同情;大眾的了解;大眾的共鳴。
直覺在美學理論也是多所討論。克羅齊(Benedetto Croce, 1866-1952)認為直覺是理智的基礎。他主張藝術即是直覺,所以可以等式:直覺=表現=創造=欣賞(再造)=美=藝術。很明顯這種等式太過武斷。有這種等式成立的可能性,但不能說是全面性的理解。
四、系統美學論
若以系統整體的觀點來看,我們可以「美-美學-藝術-物件」來理解。單獨個別的定義,和其相互的關係。
美(Beauty)的定義為,「某一事物引起人們愉悅情感的一種屬性。」(http://zh.wikipedia.org/zh-tw/%E7%BE%8E)所謂「愉悅」(Pleasure),其同義詞有「幸福」、「快樂」、「健康」、「安全」、「愛情」、「性快感」。而「整齊」和「清潔」則是「美」的初步。「美」的甲骨文是由「羊」和「大」兩個字所組成,「大」是人的體形,所以是一個人頭戴著羊頭的形象。這或許代表了商朝時,首領或祭祀的人的裝扮,有主角、特殊、權威的含意。(QUENCY:若說「羊大便是美。」應是誤解,不僅是對甲骨文不解,也是思路上的錯亂。)這個「美」的甲骨文也是阿斯蒂克斯(美學)是真理、真實的等效理論的一個例子。
「醜」是「美」的相對詞,正如《老子‧第二章》:「天下皆知美之為美也,惡已。」醜正代表了一種反面的價值,但不是負面的。由此引申出「美學」中,「相反相成」的概念,這是一種宇宙間的現象,彼此相互對立,又相互依存。這種「相反相成」的概念,可擴及如老子所說「有无之相生也,難易之相成也,長短之相形也,高下之相盈也,音聲之相和(ㄏㄜˋ)也,先後之相隨也。」
「美學」(Aesthetics)的定義是「感性學」。是對人類表達情感模式的學問。是感性、感覺、情感、情緒的同義詞。美學包括你所有的感官(sense):視感、聽感、觸感、味感、嗅感,以及你的情緒。
「美學」不是只討論「美」的學問。「美」在「美學」中是討論的重點之一。依其範圍的大小,可以數學式「美<美學」,而且「美⊂美學」來陳述。
「美學」所討論的對象有兩種,一為「藝術」;一為「自然」。所以有藝術美和自然美的區分。
「美」與「美學」應屬於人類的思維所產生的知識。
「藝術」(Art)可定義為人類所創作的有創意的事物。所以藝術是創作物的總稱。單一的作品可以「物件」(Object)來稱呼,或以「作品」(work)、「藝術品」(artwork)來稱呼。相對於「人類」的創作,「非人類」的創作,歸屬於「自然」。
「藝術」與「物件」應屬於人類創作物的集合體。
由此可推論出「美-美學-藝術-物件」是一「人-物-環境」的整體系統。換句話說,Quency提出應以一種系統論的觀點來研究、探討、論述「美-美學-藝術-物件」系統,而非以偏概全,瞎子摸象來作為。
